—Underneath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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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醉 第八章 悔罪

第八章 悔罪

秦醒最近这两天都没能安心工作,因为睡眠的不足,导致他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到稿件上来。诸多疏漏,令编辑部的同事大跌眼镜。
他在想一个人,一个本不该再去在意的人。
自从那天傍晚,将那人赶出家门,就再也没能联络上了。回顾当时,怒火攻心的他甚至没顾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,就咬牙切齿地做出绝情的决定,实在是很伤人。冷静下来以后,从书房走出,发现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,他本想追出去,可放弃了。毕竟那个人的的确确是做错事的,凭什么得到他的迁就呢?
事虽如此,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懊悔。
他需要那个人,就像人活着需要喝水一样,极度口渴的时候,哪怕是饮鸩止渴,都是可行的办法。
想着,他以极慢的手速拨通了沈醉的电话。

沈醉从医院回到了出租屋,这让隔壁的房东甚为惊喜,凑上来各种嘘寒问暖,他只是会意地点了点头,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。时间已经是接近中午了,他什么都没吃,也不饿。人在为情所困的时候,反而是最“禁欲”的。
沐浴完后,披着浴巾靠坐在床头,余光瞥到矮柜上的手机正亮着屏幕,上面显示着让他欣慰的人的名字。他差点开心得晕过去,果然,自己尚未被完全抛弃。
“小醉,你还好吗?”秦醒在电话那头问,一如既往的关心。
“我能好到哪里去,以为你永远不理我了呢,”沈醉压制着心中的雀跃,想做出傲娇的态度来,“这会啊,我正打算回老家找个女人结婚。”
秦醒一听,竟有些当真,他急忙阻止道:“别走啊,我不会让你祸害人家小姑娘的,你这辈子也就只能祸害我一个人。”
沈醉原本一脸淡定,却也忍俊不禁,秦作家说这种求饶的话的时候真傻,真可爱。他玩心大起,轻声哼唧了几下,装作委屈。
“别闹了,今晚你过来吧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秦醒知道对方的性子,很及时地制止了他。
“嗯,我过来,”沈醉停止了即兴的玩笑,“不过,我可不随便给你操,每次都弄得我生不如死的,我再低贱,好歹也个是人啊。”
“好。”秦醒应了一声,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。他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原谅了这个顽劣的男子。
再度踏进秦醒的家门,劫后余生的喜悦从心底发出。沈醉本想与在门口为他准备拖鞋的男人来一次“久别重逢的拥抱”,但被他克制住了,他必须不再轻浮随意,才能留住对方的可贵好感。
餐桌上摆满了沈醉平时爱吃的菜,这是秦醒之前花了好久的时间慢慢学会的,算是复合时的赠礼。红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两人相视一笑,开动了。在用餐时间,他们是没有对话的,秦醒一个劲儿把好吃的都让给沈醉,沈醉毫不客气地笑纳,饭厅的气氛或多或少都有点“家庭”的即视感。
“这几天,你过得好不好?”饭后,沈醉一边转着空了的酒杯,若无其事地轻声问。
“不好,每天晚上都睡不着,梦里总是出现你。”坐在对面的秦醒认真地回答了实话,他是一个耿直的人,尽管有着来自虚幻的灵感。
“你在自责吗,我的秦先生?”历经了许多人情世故的沈醉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歉疚,他伸出手,想要挽住对方搁在桌上的手,在这瞬间,他深切体会到了自己的无耻和虚伪。
该自责的人,明明是这样的自己啊。不仅私生活混乱,还把无辜的人拖下水,更可恶的是,给爱他的男人戴绿帽子。
“都是我的不好……我不该对你太狠太绝,成见真是要人命的事,”说着,秦醒紧紧捏住了沈醉的手腕,“再给我一次机会吧,要知道,让我忘记你,真的比死还难受。”
沈醉的心被眼前人说出的话狠狠地抽了一下,他呆住了,一时说不出话来,滚烫的泪打湿了烫金的桌布。他自己都还没有悔过自己的无良,凭什么得到痴心人的宽恕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,说到底,本来就是失衡的。
“别说了,我都知道,”沈醉一把擦去眼角的泪花,“我这种人,能够得到一而再三的原谅,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卸下伪装的卖笑者,不再如过往般刀枪不入。

当晚,沈醉没有赖在秦醒的家里,而是在午夜之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他的心就像表面平静,暗下汹涌的河流,与不可抗击的风暴一刻不停地周旋着。
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那个被他无意间伤害到的少年,瑟瑟发抖地在病床上哭喊。
那双睁圆了的,惊恐的眼睛像照妖镜一般,映射出他肮脏的灵魂世界。病床周围是灰色的,偶尔夹杂着骇人的黑,像永远都散不掉的阴云,堆积在潮湿的天空。
在这模糊抽象的空间,他见到前来探望少年的秦醒。对方看不见他,沉着脸走到病床前,眼神里时时刻刻都逗留着对受害者的歉意。从病床看去的另一个方向,一位素未谋面的女生坐在桌子前,低着头,机械而缓慢地削着烂掉的苹果,嘴里反复自言自语着什么。
凑上前去仔细听,嘶嘶哑哑的音节组合成一句话——

“你怎么还不去死”。

那声音越来越大,几乎要贯穿沈醉的耳膜。他想逃,可是已经动不了了。女孩缓缓地把脸转向他,那是一张扭曲的脸,五官淌着血,嘴上还是不停地念叨着那句话。
极度惊吓之下,沈醉从床上滚了下去,他醒了。惊慌未定地抬起头看向窗外,天色正是将近黎明时才有的深蓝色,麻雀叽叽喳喳的,蝉也开始了无聊的演唱。
数年前的一幕一幕像是走马灯般在脑海重现,曾经的自己,一度是恶性事件的受害者,一度因此迷失在社会的暗处,不见天日。如今,自己又是加害者,在金钱的诱惑下,对一个纯情阳光的男孩做出那种龌龊的事情……

我一定要从噩梦中逃出去。沈醉对着逐渐亮起来的天发誓着。

被罪恶感缠绕的人生,实在太可怕了。

夏季逐步接近尾声,温度没有了盛夏时的嚣张,变得宜人了许多。
这几天,秦醒的心情一直处于理想状态,因为他长久交以真心的人真正地回应了他的付出。每天的下班时间,沈醉总是在傍晚去到他工作的大楼门前等候他的出现,一起回家。
今晚也不例外。从办公大厦出来,两人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市,交换着一天生活的琐碎心得。慢步到一家还算清净的小西餐厅,坐下来,边吃边讨论着如何帮助住院已久的张然,使其走出阴影。

经过了反复的思考和商讨,沈醉决定明天就去医院看望张然,并向他的家人坦白自己的罪状,如果不能帮他请到优秀的心理医生,那就堵上自己的自由时间。秦醒苦笑着扶了一把额头,对这家伙的计划能力表示深深担忧,怕是到时候刚踏进病房不久就被人赶出来又背了一身官司,人不是也没能救成吗?
“他应该认得出你的脸,而且你这样一见面就跟病人家属坦白承认,保不准会出什么岔子。”秦醒提示道。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呢?倒是说一个。” 沈醉不服地说,赌气似地搜刮完玻璃碗里的水果沙拉,自以为聪明地盯着秦醒。

“就按我之前说得来,我爸有个朋友,是一位顶级的心理医生,据说在国外为一名世界级的企业家治好了困扰二十多年的抑郁症呢。我们别让爸知道,偷偷把他调过来,咨询费我出。这几天,我最新完成的纪实小说发售了,销量一直是名列前茅,一定可以负担得起的。”
秦醒说完,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洋酒。
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沈醉愣愣地问,不免感到沮丧。这是他犯下的错,最终还是要爱他的人帮他收拾所有的烂摊子。
“小醉,你有这份心,已经是最好的赎罪了。你对我来说,很重要,我不想让你遭受更多的非议。”秦醒激动地攒紧了沈醉的手腕,眼里满是心痛。
私心予甲,无私予乙,这即是爱的本质。

秦醒的话让沈醉无言以对,他垂下头静默了稍许,轻声呢喃道:“那就让我来负担一半的咨询费吧。”
说出这句话的一刻,沈醉感到自己才开始真正地决定与过去的那些不堪告别。他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体面工作,用清白的钱来归还之前的肮脏亏欠。

“好,我相信你。”
秦醒欣慰地笑了,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雅致的西式包厢,温柔似水的萨克斯名曲《go home》,微弱的光线因为是暖色的,所以一点也不显得幽暗。
此时的沈醉,心里已经早已有了一条康庄大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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