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Underneath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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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晴不定◆

破碎的梦(六)

幻影被无情的现实击碎。

落单的旅者们何去何从。

1)

八月,是夏季最热的时段。

窝在空调房间里,安逸地喝着冰镇果汁,上着网,享受着美好的休息日。

这段时间,长乐总是在“Z”站讨论薛之谦以及某位出轨网络唱见的事,他对这些表里不如一的人物表示轻蔑,因此与那些人的粉丝争吵便成了家常便饭。他文绉绉的,吵不过那些骂人难听的家伙们,便把帖子链接发给我。

当然,我也不敢轻易发表什么言论。

这天,长乐发给我一个录音文件,说是这是他伪声的产物,模仿年轻女子的声音。我打开听,果真是端正的女声,字正腔圆,就是说话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
“大家好,我是孟长乐,嗓子不太舒服….”

尽管没有情绪,但不乏抑扬顿挫,令人安心。

他是真实存在的。

我再度确认。

 

时间来到了八月中旬,我一个人出门逛街,在地铁上刷“Z”站,看到长乐一清早便在首页活跃发文,忍俊不禁,没看内容就点赞收藏。

随后,我将其中一段文字放在搜索引擎上,果然是有出处的。他真是的,都在这上面跟大家混得这么熟悉了,怎么还不完全展示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我不会再去问他什么,但我依然想私底下把他真实情况弄清楚。近些天,我看了一些揭露网络骗子的内容,讲的是“Z”站近期涌入了伪造身份编故事骗人信任最后骗取钱财和流量的用户。虽然我极其想要全然相信孟,但是我的疑心病使我未曾放弃寻找事情真相。用他人的网络资料在网上交朋友本身就是可疑的,只是他的说话方式,让人不忍心警惕。

“Z”站有一个专门揭露伪造身份行骗行为的栏目,作者是一位互联网从业者,这里就叫他兰好了,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企图借“Z”站平台造假行骗的人。

我用私信向他提问了,并且希望对方能够保密我的问题,不要让当事人(孟)知道。兰很快便给出了回复,他说自己完全不认识、没见过孟这个用户,简要看了一下部分互动内容,觉得这是一个纯粹无聊的人。

我这才松了一口气,果然,他不算是骗子。

一般网络骗子都会用女性身份,而且知名度偏高,他在这上面几乎没什么知名度,应该是个低调的“隐者”而已。

我再次为我的多疑感到惭愧。

第二天的下午,我又在同样的广场闲逛,孟的头像在联系列表中亮起,一打开就是一条定位信息,详尽到了门牌号。

随即他又发来一段文字:

“我在上海出差,热死了。”

既然不会答应见面,为什么还要发来这么详细的定位呢?我疑惑极了,不妙的念想油然而生。

他该不会,转变心意了?我乐观地想。

定位信息显示他在一个音乐工作室,距离我所在的位置大概不算太远,我立刻打了一辆车,失控般地赶过去。

我要见到你,看看你是不是真实的。

我的神秘网友。

2)
 
你们猜,这次“偶遇”成功了吗?

答案是否定的,百分之百,不可置疑。

坐在车上的我期待而紧张,想着如果见到长乐,我该怎么问好,要不要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那烦人的三无用户呢?
真实的长乐会不会对我微笑,会不会现场即兴弹奏一首钟爱的音乐,从此之后,我是不是就可以跟这个给我优秀印象的人并肩同行,成为长久的良师益友?
短短的二十分钟车程,我却感觉过了两小时或者更久。

车窗玻璃滚烫的,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,我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着发型,希望自己在对方看来得体些。

计程车停靠在一个陌生的弄堂口,生锈的大铁门上挂着定位上显示的门牌号,俨然写着“衡山路-XX街-144号”。
与他发给我的内容一模一样!
 
“姑娘,这地方快拆迁了,已经没有人居住了,你来这干什么?”
一边找零,司机用质疑而关切的口吻问我。

“您知道这儿…是不是有一个音乐工作室?”
我问,希望对方点点头,指个路什么的。

“那我就不清楚了,这儿全面整修,你不会是认错地方了吧。”
对方摇了摇头,笑着说。

看来还得我一个人找地方。

关上车门,我来到弄堂铁门前。
环视四周,抬起头仰望着破旧的门牌,以及被风要拽着反复挥舞枝丫的法桐树。
随后走进了弄堂,映入眼帘的是两旁爬满藤萝与龟裂的楼面。这里面很安静,没有人经过,那些矮小的屋子门窗紧闭,窗子灰扑扑的,似乎多年无人打理。被青苔染绿的排水管散发着奇异的腥味,不知来源的污水沿着地面的沟壑流动着。

这是个逼仄幽暗的地方。

可我竟在这儿嗅到了一丝诗意,跌宕有趣的故事总是在有年代感的地方展开。

阳光被乌云遮蔽,眼看着快要变天。

我蹑手蹑脚往里走,观察着每一栋楼门前的数字。

100号、102号、200号、205号、270号……..
我要找的是302号,按照这个规律,我得向右拐弯吗,还是向左拐弯?

此时的我拥有着强大的耐心,着了魔似地细心寻找着定位提示的那间302号,那不起眼的音乐工作室,见我想见的人。

终于,我找到了。

只见老旧不堪的小屋子门窗紧闭,除了门牌上写着的“302”之外,与这里其他的小楼并无任何不同。
我向前走去,掏出纸巾,小心地擦去窗上的灰尘,向屋内看去。

顿时,方才明媚的心情如同这急转阴的天气一般,陷入低谷。

只见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空无一人,也没有什么类似于乐器之类的,装饰摆设也通通不存在,有的只是一把三条腿的椅子,还有一张四脚朝天的木桌。
如果这曾经是个工作室,要想变成如今这模样,必定是被荒废了五年以上。

豆大的雨滴砸在我的头顶,顺着鼻尖流过嘴角。

我后退着身子,后退着,302室离我越来越远。

真相也离我越来越远。
 
 

3)
 
我并没有就此罢休,我输入了音乐工作室的名字,找到了另一条结果,地点位于徐家汇天主教堂附近的小巷。
于是,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我又叫了一辆计程车,冒着雨去到了搜索结果显示的那个地点,结果依旧是一栋被废弃的矮房子,没有任何生活气息。

过路倒脏水的老太太见我傻站在细雨中,好心过来询问我想找谁,我不抱希望地说一个朋友在某个音乐工作室,但我不知道对方在哪儿。

老太太眯着眼睛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,小声嘀咕着:
“这儿快拆了,该搬走的都搬走了,哪有什么…..要不然,打个电话让你的朋友来接你吧……”

雨下得更大了,我慌乱跑出小巷,躲在一间两层楼的咖啡馆。
这儿周遭确实充满了文艺气息,大提琴演奏着不知名的古典乐,沉稳而优雅。
而寻人未果的我,则是茫然地靠在角落的墙边,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。

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穿着西装的纤细青年优雅地向服务生问好,朝楼梯的方向走去,一名身着藏青色连衣裙的女孩蹦蹦跳跳地从身后蒙住了他的双眼,随即,他一把将其搂住,两人一起走上了楼梯。
他,不是长乐,因为那个人不会有女伴。

高中生模样的少女有说有笑,聚会散伙,打起伞三三两两走出了咖啡厅。她们也不是我要找的人,她们只是普通的女孩子。

几位穿着齐整的年轻男女在半敞开式包厢研读着什么有趣的书,他们的脸色阴冷傲慢,时不时流露出诡谲的笑。他们中间,没有一个人的形象符合长乐对自己的描述。

一对年长的老夫妻相互搀扶着从我眼前经过;稚嫩的孩童好奇地盯着吧台上的天使雕像;微风从通风处悄悄探入,夏季难得的清净与纷扰在此处交替。

那个人,那个人为什么不在这里?

尚未死心的我走上前台询问,不知在这儿的工作人员是否对一名留着长发,身形高挑的男子有印象,我明明知道这么问是没有结果的,可我只要有一丁点可能性就不会放弃。
被我问到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摇头,疑虑地看着我。心中的紧张和期许所剩无几,取而代之的则是彻彻底底的失落。

他不在这个地方,不在。

纵使这个地方充满了适合他的气息。

我只能离开了。

 
一路上,我忍不住观察来来往往的路人,希望从中发现他的影子。
就这样,走走停停,直到坐上回家的列车,这最后的侥幸也未能得到结果。
看样子,他给我的线索,是无效的。
 

回到家里,洗漱完毕,无力回顾这一天的经历。
委屈和疲惫占据着身心,我没有过多的头绪去思考什么。

深夜,我在客厅看着一部炒冷饭的番剧,内容的无聊让我时不时查看手机。
此时,我看见长乐给我发来了新的信息,他说:
“现在跟一位老朋友在茶楼喝茶。”
我还来不及问什么,他又甩给我一个微信定位,显示自己在黄浦区的某个茶楼。
 
此时的我已经没有相信的勇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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